《做學問》(十)

做學問除了要學習如何問問題之外,
也要學習如何分析問題,尤其是概念的分析。

例如文以載道怨聲載道中的道,
前者代表道理、思想,後者代表道路,
一個道字代表了不同的東西。
例如相見時難別亦難中的兩個難字,意思不相同,
前者的意思是困難,後者的意思是難分難捨。
例如空凳的空字和空降中的空字,意思不同,
前者表示凳上沒有人和物,後者表示從天而降。
由於有多種的用法,文字往往容易模稜兩可,
例如:老竇踢竇都是竇、趕客趕路都是趕。
其中的「竇」和「趕」兩個字都有兩個不同意思的用法。
西方人學習中文尤其困難,
例如:神經、正經、月經、日經、東經、正經,
這些詞彙中的「經」字也許都有不同的意思。

試舉一歷史上的例子:
美國立國的時候,慷慨激昂、侃侃而談人人生而平等」,
當時的「人人」其實並不包括印第安人、黑人和女人。
我們只要知道所謂「人人生而平等」原來擁抱虛偽,
就明白釐清概念的重要性。
中國政客口中的「為人民服務」,
其中「人民」的定義似乎和美國立國時「人人」的定義,
有異曲同工之妙。
如果不想「眾生平等」成為一個口號的話,
就必須接受批判思維的剖析!

不知道在佛教裡運用不夠清晰的口號算不算是惡業之一?

外國政客口中的「人人都有生存的權利」,
聽起來十分悅耳,其實頗為複雜。

首先,所謂生存的權利往往故意隱藏了一些附帶的條件,
例如人人都有生存的權利,
1. 除了我們的敵人。
2. 除了替國內某些團體爭奪利益而入侵別人國家的士兵。
這些士兵的生存權利是一個或然率。
雖然這些士兵並非因為保衛國家而作戰,
但犧牲了的士兵也會得到「為國捐軀」的美名。

其次,人人都有生存的權利,
但外國人有生存得比其他人更好的權利,
而且絕對不需要特別的原因。
所以我們要爭奪更多地球上的資源。
所以我們要吸引全世界的精英留下來,
讓落後及愚蠢的國家發展得更緩慢。
所以我們要間接輸出污染。
所以我們會要求落後及愚蠢的國家開闢更多的養蜂場,
替我們生產蜂蜜。
所以我們會要求落後及愚蠢的國家在貿易中收取我們的貨幣,
然後用狂印鈔票的方法來讓我們的貨幣貶值,
合法地去行騙。
所以我們要大力發展「國際」傳播媒介,
站在我們立場,替我們說話和宣傳的傳播媒介。
究竟要有甚麼條件才可以稱得上是國際傳媒?

香港政客口中簡簡單單的「為基層服務」,
可以代表各式各樣不同的目的和理念:
  為基層的情緒服務,
例如支持暑期遊學體驗,是基層子女應該享有的權利。
  為基層的利益服務,
例如爭取最低工資,每周最高工時上限…。
  為基層的生活服務。
  替自己塑造某種形象。
  為得到基層的選票而服務。
  在不徹底反思制度根源問題,
不意圖改革制度之下,為基層服務。

當世界還未大同的時候,
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的「居留權」,
都應該以當地人的利益為依歸
和自由、人權、公義完全沾不上關係,
和千里迢迢離鄉別井無關,
亦和對當地作出的貢獻也無關,
否則香港人的二、三、四奶,
都會認為自己在大婆的家裡有「居留權」!
入鄉隨俗,融入社會,學習當地的語言文字,
接受當地的生活規則、習俗、文化,
更加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所以 2011 年香港竟然有一些人認為,
給予外傭申請居港的權利,
是對他們長期以來為香港家庭辛勤勞動的回報,
完全是侮辱了從根源開始思考的做學問方式。

其實問問題和概念分析,一定是同步進行。
但初學者不妨先問問題,
然後再釐清問題中個別詞彙的概念和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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