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是甚麼?》

HYPOCRISY [不妨先來問一些問題] 有一個名詞,教育界和社工界都十分喜歡採用, 甚至濫用的,就是「成長」growth / maturity。 開口青年人的成長,埋口青年人的成長; 又說看著青年人「成長」是最值得欣慰的事情。 說得好像「成長」這個名詞有清晰的概念, 好像所有聽眾都明白是甚麼意思。 「成長」本來應該有一個清晰的概念, 但用在一般人的口中,反而變得模糊了。 究竟專業人士用「成長」這個名詞的時候, 他們心目中有一個怎麼樣的概念? 是否認為已經足夠清晰,可以用起來得心應手? 「身體」body 的成長,一般稱為「發育」, 是指人類及各種生物由出生到壯年的過程。 從「發育」到「成熟」之後, 身體的各種器官,就以不同的速度進入衰退的階段, 即是俗語說的 [老→病→死] 過程。 「成長」在一般自稱專業人士的口中, 當然不是指「發育」這種生物方式的成長; 如果採用二元論 dualism 的話, 他們應該是指「心」mind 的成長。 然而「心」本來就是傳統哲學的概念, 既可以代表一般人口中所說的「我」ego or self, 亦可以代表部份有良知的人的「心靈」soul。 筆者嘗試用「我」I 的三元論作為一個「思考架構」, 示範如何用這個「思考架構」來分析「成長」這個課題。 不妨先來問一些問題: 1.  成長與潛能 ☆ 「成長」與發揮潛能,自我實現是否同義? 如果是的話, 是否應該研究在一個人在有限的生命之中, 應該發揮那幾種潛能? 還是所有潛能都應該發揮? 是否應該考慮有一些潛能不宜發揮,不宜鼓勵? 是否應該討論「誰去決定年青人應該發揮那幾種潛能?」 ☆  如何去找出一位年青人有些甚麼潛能? ☆   對青年人「成長」的要求應否因人而異? 有沒有最低的要求? 2.  和「我」ego 有關的課題 ☆  […] Continue reading →

《教書、教育》(九)

《教書、教育》 [教學目標] 如果不明白「教書」和「教育」分道揚鑣, 似乎分開得越來越遠這個現象, 那麼當然不可能有清晰的「教學目標」, [不敢說是「教育目標」,因為不能夠肯定。]  不少「教學目標」自然淪為口號, 不少「教書工作者」會假扮「教育工作者」! 沒有清晰的「教學目標」, 自然不會有清晰的「整體及個別課程設計」, 包括校內課程、潛在課程及課外活動。 沒有清晰的「教學目標」, 「教甚麼?」就由掌權者,經濟學家或者會計師操縱大局, 而「考甚麼?」就由考試局操縱大局。 沒有清晰的「教學目標」, 應該培養多少「教書工作者」及多少「教育工作者」, 就不會進入教育學院師資訓練的思維。 沒有清晰的「教學目標」,教學界何來高瞻遠矚? We  may  be  very  busy,  we  may  be  very  efficient, but  we  will  also  be  truly  effective only  when  we  begin  with  the  end  in  mind. ( Stephen Covey ) Action  to  be  effective  must  be  directed  to […] Continue reading →

《教書、教育》(八)

《教書、教育》 香港頗多的家長,除了對教書所生產的專業十分尊敬, 對教育、道德、智慧及堅持人格有點歧視之外, 亦對現代教學的趨勢毫無認識, 形成了香港中學教育的改革追不上時代的要求。 [自學能力] 參考:《自我學習》 由於電腦的普及,資訊和知識的流通越來越迅速, 電腦甚至能夠替人類的創意思考做部份重要的工序。 在資訊和知識的泛濫之下, 在越來越多智能機械人將會取代人類的工作之下, 社會對教書和教育都產生了新的需求, 於是教學界必須因應而產生新的教學理念: 1.  當我們家中的電腦不斷升級的時候, 不妨問一問,學生們的腦袋是否同時在升級? 而所謂升級,究竟是增強了「思考能力」, 還是只是增強了「計算速度」或者「記憶體」? 學生們腦袋的「計算速度」或者「記憶體」會勝過電腦嗎? 有多少學生們現在學的東西,在他們離校十年之後還會有用? 2.  新人類需要有「判斷、分析、組織」資訊和知識的能力, 能夠在資訊和知識的海洋中暢泳無阻,不會沒頂。 而對這個能力的需求就衍生出教學界對「思考能力」的重視, 可以說是越來越重視。 學生們很容易就就可以學習到如何尋找他們所需要的知識, 然而分析資訊和知識,需要思考能力; 組織資訊和知識,將它們放進一個概念架構之內,需要思考能力; 判斷資訊和知識的真偽和重要程度,更加需要優秀的思考能力。 思考,當然包括批判,否則就是將「思考」這個名詞貶值。 而有能力思考的人,才有能力自學,才會產生實際的創意, 這就是為甚麼新人類首重思考,而且必須是優秀嚴謹的思考! 以往只是從事研究工作的人才需要的能力, 現在成為了新人類在劇烈競爭之下不可或缺的能力。 從前有所謂「文盲」 illiterate  和「數盲」 innumerate, 到了科學、科技、人工智能電腦和機械人的新世代, 由於知識門檻提高了,在官僚之中已經迅速出現了 「科學盲」 scientific  illiteracy  及 「科技盲」 technological  illiteracy。 除此之外,自從教學界出現了量化寬鬆的大學文憑, 和半桶水的批判思維訓練之後,如果教學界再拖延改革, 現世代將會加入新品種的「思考弱能」和「自學弱能」! 「思考弱能」 critical  thinking  deficiency/ineptitude, 「自學弱能」 self-learning  deficiency/ ineptitude, 更休提那些基於各種原因而願意出賣人格的「道德盲」。 […] Continue reading →

《教書、教育》(七)

《教書、教育》 [學生的家長] 由於教書和教育分道揚鑣,重教書,輕教育, 亦由於一般家長過度重視物質生活和職業地位, 於是形成了香港中學教育的另一死穴, 就是有頗多「對專業十分尊敬,對教育有點歧視」的家長! Where  is  the  Life  we  have  lost  in  living? Where  is  the  wisdom  we  have  lost  in  knowledge? Where  is  the  knowledge  we  have  lost  in  information? ( T.S. Eliot ) 香港的家長,大部份愛子女無微不至, 一些慈母更不惜辭退工作全職陪伴子女讀書, 對子弟「讀書」的消費,各樣課外活動, 往往月花數千至萬元栽培,毫不吝惜,寧願自己節衣縮食。 然而香港的家長亦比較務實, 嚮往聰敏,重視轉數快,重視一般人重視的價值, 一向信奉「執輸行頭慘過敗家」這個普港價值, 培育子女爭先恐後,非常害怕自己的子女蝕底, 可惜家長又不懂得培養自己的判斷力。 在教學方面,香港的家長不但不是太過保護自己的子女, 反而是配合社會風氣,對他們進行十項全能的填鴨工程, 填足十五年,在所不惜。 Historically,  the  family  has  played  the  primary  role in  educating  […] Continue reading →

《教書、教育》(六)

《教書、教育》 老子《道德經第八十一章》裡有一句說話: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辯,辯者不善。     知者不博,博者不知。聖人不積。     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     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為而不爭。」 筆者嘗試用個人的觀點粗略解釋一下: 真理、真相、事實不一定悅耳動聽, 悅耳動聽的說話往往真假混雜,不能夠相信。 修行者不會和愚蠢人爭辯,因為浪費時間和心血, 喜歡和愚蠢人爭辯或者口舌便給的人, 如果不是懷抱不良動機,就是因為本身也是愚蠢人, 一百步笑五十步而已。 學海無涯,偏才重視一個小範疇內的學問, 往往欠缺廣博的知識,不能融會貫通; 通才重視大課題,重視融會貫通, 但欠缺了偏才對某門學問的深入認知。 聖人不積,聖人做大學問,積德不積財, 無論是物質、知識或者智慧,都樂於和同道中人分享。 做大學問的人樂於分享,修行的人樂於分享和服務, 所以能夠「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 聖人奉行天之道,厚德載物,故利而不害, 聖人追求成就,不和世俗爭奪屬世的成功,故為而不爭。 好的教學制度應該包括 1.  尊重個別差異的「教書」,訓練成偏才。 2.  挑選萬中之一的精英,給予優秀的「教育」,      訓練成通才。 3.  訓練具備至少一種偏才能力的通才,讓他們足以謀生。 「教書」訓練出來的偏才不會懂得問: 社會、法律及教育制度由誰訂下? 我們應該蕭規曹隨,非跟從不可嗎? 我們有權改善,甚至改革嗎? 改革制度應該是誰的責任? 因為這些問題是「教育」訓練出來的通才問的問題。 「教書」當然有它的價值, 「教書」反映出一個時代對某種偏才的需要, 但某方面的「教書界」人才需要時間來培訓, 所以又產生了對高瞻遠矚的領導者的需求! 除此之外,「教書」亦可以滿足及培養 「個別學生某方面的興趣和天賦才華」, 但這個功能必然對「教書」產生一個多元化的要求, 未必能夠符合人力及經濟資源分配的考慮。 Rethinking  Education 暫時看來,香港雖然有還算充裕的「教書界」人才, 但由於制度的缺憾,不少「教書界」的庸才賴著不走, 形成了香港教育的另一死穴。 對「教書界」有深厚認識的人不少堅持擁有「混吉戀棧權」, 並且互相包庇,保障他們應有的權利。 […] Continue reading →

《教書、教育》(五)

《教書、教育》 辦教育和做大生意一樣,掌權者最緊要有前瞻性眼光, 具備戰略性思維,為教育事業部署發展大方向。 由於教書和教育分道揚鑣,重教書,輕教育, 願意高薪聘請教書工作者,不願意高薪聘請教育工作者, 於是形成了香港中學教育的死穴之一, 就是沒有足夠的「教育界」人才! 在香港,從事「教書」的人多,從事「教育」的人少。 同樣,香港的「教書」資源比較豐富, 香港的「教育」資源則比較貧乏。 這個道理其實很簡單,因為自有人類以來, 1.  謙虛的人很多,謙卑的人很少。 2.  偏才的精英還算多,通才的精英很少。 3.  追求聰明的人很多,追求智慧的人很少。 4.  追求成功的人很多,追求成就的人很少。 5.  喜歡度橋的人很多,喜歡嚴謹思考的人很少。 6.  喜歡半桶水思考的人很多,喜歡嚴謹思考的人很少。 7.  自稱基督徒的人很多,願意背負十字架的基督徒很少。 打開天窗說亮話,香港「教書界」的 我們 (We), 從來都壟斷了關於香港教育的發言權,所以: 不少香港「教書界」人士認為「教書界」即是「教育界」。 然而「教書界」在香港雖然具有教育的權力, 但事實上只是著重教書, 從來都不太願意承擔任何重大的教育責任。 必也正名乎! 無論是「教書界」還是「教育界」, 學生都是重要的持份者,但除了大學有學生會之外, 誰替中學生和小學生發聲? 如果說中小學生的思想未成熟, 那麼為何不請一批專家來代表他們的利益? 甚麼叫做教育?甚麼叫做尊重持份者? 當只有少數人願意挺身而出, 當學生的利益隨時受到損害時, 社會上根本沒有可能有「教育界」, 亦不可能有「教育」這種專業,所以出現 「教育專業人員協會」或「教育工作者聯會」 這種「名不正、言虛偽」的組織,肯定是自取其辱, 因為它們只不過是工會組織或者政治組織而已! 香港有代表「教書工作者的」工會, 但香港根本還未有教書「專業」團體, 未有清晰定義的「專業」門檻, 所以一定沒有足夠的「專業」訓練和監管, 更加不會有代表「教育工作者」的團體! 而自稱從事教育的人之中, 亦有一部份空有理想、空有口號、空有教育經驗, 但由於不敢面對個人思想上的自我矛盾, 不敢和虛偽劃清界線,故只能發展出近乎虛偽的教育。 […] Continue reading →

《教書、教育》(四)

《教書、教育》(四) 「故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     溫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禮。」《禮記。中庸》 Schooling  is  the  acquiring  of  knowledge  and  skills, it  may  also  train  the  ego  to  think, but  education  facilitates  the  release  of  the  soul. Schooling  creates  only  a  few  experts together  with  lots  of  people  who  are  smarter  than the  commoners  because  they  can  accurately  repeat what  they  are  told  and  follow  […] Continue reading →

《教書、教育》(三)

《教書、教育》 [偏才和通才] 「教育精神自有其大者遠者,此則唯通才達識者知之,     擅一材一藝以絕業名專門者,往往不知也。」 (錢穆) 中國古代就已經明白「偏才」和「通才」的分別, 只不過沒有在詞彙之上將二者分辨出來。 北宋邵雍的《漁樵問對》中,就有這樣一段對話: 樵者問漁者曰: 「人所謂才者,有利焉,有害焉者,何也?」 漁者曰:「才一也,利害二也。 有才之正也者,有才之不正者。 才之正者,利乎人而及乎自身者也; 才之不正者,利乎身而害乎人者也。」 曰:「不正,則安得謂之才?」 曰:「人所不能而能之,安得不謂之才? 聖人所以惜乎才之難者, 謂其能成天下之事而歸之正者寡也。 若不能歸之以正,才則才也,難乎語其仁也。 譬猶藥之療疾也,毒藥亦有時而用也,可一而不可再也。 疾愈則速已,不已則殺人矣。 平藥則常日用之可也,重疾非所以能治也。 能驅重疾而無害人之毒者,古今人所謂良藥也。」 《易》曰:大君有命,開國承家,小人勿用。 如是,則小人亦有時而用之。時平治定,用之則否。 《詩》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其小人之才乎?」 通才自古罕有,所以懂得用人唯才的曹操, 重視任用偏才,認為「士有偏短,庸可廢乎?」 曹操尤其重視只有一技之長,或數技之長, 而其他方面思考力不足的偏才, ──換言之,就是那些只能夠是奴才的偏才── 所以才會出現「楊修之死」! 「以才取人最難,小人多有才也。」(明。胡居仁) 可惜自從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後, 中國自作孽,放棄了利用百家爭鳴來培育批判能力, 終於失去了培育通才的能力,影響力直到今天, 同時亦失去了訓練科技偏才的能力。 從非獨裁統治者的角度來看, 通才有通才的用途,偏才有偏才的用途, 奴才有奴才的用途,蠢才有蠢才的用途, 莊子認為即使無用的人也有「無用之用」, 只要懂得將他們各自安置在適當的位置上, 並且在各種位置的要求上設定最低門檻, 人才就不會被埋沒。 西方知識份子 Emilie Wapnick 創造了一個新詞彙 ──multipotentialite──來形容「通才」。 然而一個社會能夠訓練多少「通才」, 還需要先嚴謹定義,再做研究, 才可以得出一個有參考價值的統計數字。 Emilie  Wapnick Why  […] Continue reading →

《教書、教育》(二)

《教書、教育》 無論是教書還是教育,都重視訓練思考, 但教書重視的,是灌輸專業的知識,訓練專業的思考, 不重視人格的培育,亦不重視鼓勵學生追求智慧, 只有教育才會重視人格和智慧的培育。 無論是教書還是教育,目的都是培育精英, 都有最低門檻,雖然門檻的高低會隨著時代升降! 但如何定義精英,是文明社會中影響深遠的課題, 因為政治,法律,社會制度,社會意識形態, 工作報酬,一個國家的硬實力和軟實力…等等, 全部都會受到這個定義所操縱。 最低門檻以上者是否皆為精英, 完全視乎受教者最後是否培養出獨立思考能力。 良好的教書和教育的訓練,都可以改變我們的命運, 但改變的地方不盡相同。 良好的教書訓練,可以改善我們的生活,讓我們可以安身; 良好的教育訓練,可以改善我們的生命,讓我們可以立命。 換一個說法就是:從安身立命的角度來看, 專業知識可以改善我們的生活,解決了吃飯及養家的問題, 智慧可以改善我們的生命,解決了良知、心靈及輪迴的問題, 前者照顧屬世的實際,後者照顧屬世兼屬靈的實際, 令我們能夠身心安頓,所以兩者同樣重要。 Schooling  is  making  use  of  the  RAM, Good  schooling  is  upgrading  the  CPU. Best  schooling  is  to  develop  the  ability to  learn  how  to  learn  by  oneself. Education  is  upgrading  the  soul, the  one  […] Continue reading →

《教書、教育》(一)

《教書、教育》(二) Education  is  not  the  piling  on  of  learning, information,  data,  facts,  skills,  or abilities── that’s  training  or  instruction──but  is  rather a  making  visible  what  is  hidden  as  a  seed… To  be  educated,  a  person  doesn’t  have  to know  much  or  be  informed,  but  he  or  she does  have  to  have  been  exposed  vulnerably to  the  […] Continue reading →